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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姜涛:忆祖母  

2012-02-11 15:16:34|  分类: 语言学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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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一走上乡间的小路

祖母的寡言寡语

便摇摇晃晃

朝着我的稿纸走来

很多时候

您把满腹的心事就贮存在

那口又粗又大的黄菜缸里

那十二只白萝卜

便是您沤下又一年祈祷的预言

长起尾巴的所有日日夜夜

就这样在缸里苦苦的沤着

日子多长一条尾巴

您便多加一层隐患

我知道沤着

是为了一家人的清闲

有时候您生怕满腹牢骚溢出缸外

(那时缸外的风刮得正起劲)

您选了一块挡风的大石头

沉重的压在了菜缸上

日子就一天天清瘦的抬不起头

想像只好委屈在菜缸里

一天天,一顿顿打发

您更多的日子

是将心事一勺一勺

挖进沙锅去煮

煮风煮雨

煮愁煮喜

煮那扑扑簌簌的眼泪

煮一家人穷穷酸酸的小日子

煮祖父瘦巴巴憔悴的劳累

煮自己一身饥肠辘辘的清正

有时也煮煮我稚嫩的口味

坎坷的命运

尽管您怕缸里缸外的心事发霉发烂

曾多次捞起来晒到太阳下透风

可生活依然在缸里

酸溜溜的青黄不接

直到您把自己煮成

皱纹一道道

白发一缕缕

煮进那片黄土地

沉重的脚步才一天天缩短

缩短在您的坟前

而那块站久了的压菜缸的石头

是您宽宽的纪念碑

泪水是刻在碑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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